• 脑袋像灌了铅一般,翡泽巽向后仰去,直到后脑勺碰上了结实的墙。

    疲乏浮在空气中,将她紧密包裹。

    放下一半的眼帘,翡泽巽以沉睡者的姿态向前望去,走廊的尽头是茫茫的黑暗,以及她鱼贯的回忆。另一端传来叩击瓷砖的脚步声,而她却连扭头的力气也无。

    “巽。”Nyx坐到她身边。

    “我觉得……他就在那里,Nyx。”翡泽巽将脸埋进手掌里。

    Nyx一言不发,轻轻的将她揽入怀里,鼻尖触碰她的发际,就这样抱着她。

    “Nyx……我很害怕。”

    “为什么?”

    “以前害怕输给伤痛,现在害怕伤痛输给时间。”她蜷缩成一团,紧紧靠着Nyx的胸膛。

    “没有关系的,巽,你并不是独自一人。”

    “所以……才更害怕。这幅模样……真是丢脸……真的像受了重大创伤似的。对于表演的……那么出色的自己更感到厌恶了……”她抓住他的衣角哭了起来,“Nyx……求你了,你走吧……”泪水混进冬日的严寒里,干裂的寂静变得湿漉漉的,“快走吧……”翡泽巽的啜泣变为撕心裂肺的大哭。

    如此的恳求怎么可能被成全。

    Nyx没有放手,直到所有的黑暗消散光了也没有。

    Nyx从未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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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12月12日凌晨写在本子里的。

    那晚我无论如何也睡不好。

    听着too late在微弱的月光下写下了这个粗糙的故事。

  • Nyx在二月份的雨天去拜访翡泽巽。
    敲门时抖落了一地的水渍,
    寒意顺着颈项往下滑,
    却依旧没人开门。

    二点钟的光景,
    翡泽巽因病正睡得迷糊,
    意识悬荡在幽暗的梦境边。
    她像向日葵渴求太阳般,
    扭转了头去寻找阳光的回声。

    她找到了。

    Ed将手按在她头上,
    凉凉的,
    却让人无比安心。
    “都让你注意些了。”
    他在笑,
    那锐利的笑容即使印在褪色的旧照片上,
    也一定呼之欲出。
    翡泽巽也想笑,
    但驻足在眼眶里的液体始终模棱两可,
    不确定该不该掉下去。
    Ed直起身子时说:“都二月份了。”
    他转身背对着床沿而立,
    “该给你做个蛋糕,可惜你生日都过了。”
    他走了,
    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仿佛在等待翡泽巽呼唤他的名字。
    而翡泽巽张了张嘴,
    只有滞重缓慢的吸气声。
    她用尽全力的侧过脸,
    用目光追寻Ed英挺的背影,
    用鼻子嗅着熟悉的味道。

    翡泽巽醒了,
    撑起身体,
    想到Ed到死为止都带着的笑容,
    像在伤口上撒了盐一样的疼痛。

    她用手擦掉了窗上的雾气,
    一个背影,
    一份孤寂,
    Nyx在雨中离去。

  • [新奥尔松这个地方可没日常烟火气.]
    [无所谓.]
    [是你想要找寻百分百孤独?]
    他靠在换下来的黑色毛衣上.
    [我以为心还活着.]
    她抬头注视他,依旧平静的让人战栗.
    [为什么你总是可以如此平静?翡泽巽.]
    [为什么人总是情感波澜太大?]
    [因为人死了之后和出生之前,有太多的机会平静.]
    她把手搁在桌角,却不小心碰掉了摆放着的琥珀.本能反应般的,两个人都匆忙伸手去接,琥珀最终却还是以完美的姿态掉落在地。她呆呆地凝视着地上的琥珀,仿佛没有能力接住的不仅是它,还有掠过眼前的葱笼光阴。
    那种沙哑调侃着的声音,那个说是手机快没电了的玩笑,那声深情沉重的再见……然后是那场白光蔓延、吞噬一切感官的爆炸。
    "轰"的一声,没有炸醒任何梦,反而就像一场梦。而消逝在白光中的人,永远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人是怎样不顾一切的去挣脱抱住她的人的双臂,怎样歇斯底里的放任眼泪的。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外面风声呼呼,雪松萧萧。

    如果做不到去改变什么的话,至少要平静。
    她看着小木屋里被雪地反射进来的昏黄,默默地想。
    在深寒的夜里,连抖动毛衣时在光线中飞舞着的尘埃都衬出大静。
    八音盒的乐声从电脑里传出,像光阴的幻象,这是一幅光的回忆。
    她却感到自己被淹没在了一团寂静中,孤独遗世。
    在鲜有人踏足的冰封大地上,回忆愈发清晰,灵魂愈发纯粹的孤独——她无法控制。
    被霓虹灯映红的天空下,有翻倒在地的车子熊熊燃烧,车窗的玻璃碎得一地琳琅,在自己攥紧拳头时,瞥见了从车窗里伸在外头的白皙手臂,醒目得让人只觉恐惧。
    被埋在废墟堆里时,压在身上的人渐渐冷却的温度让人心慌。一直没有机会的告白在最后的距离中被好好地成全了把,言语断断续续不够平静,还呛着哭音。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在一片安静中略显钝重,有琥珀的光泽在眼前泛滥。
    [Van?Nyx?]站在面前的人太过眼熟.幻视又严重了.
    他蹙起了眉头,穿着黑色浴衣靠在糊纸的移门上,帅气得摧枯拉朽。
    浅夏的风吹过,檐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里怎样?]她打趣地问对方。
    [这里很好,应有尽有。而且不禁烟。]
    这个人的笑容仍是锐利的经不起正视。
    [可是这里没有我……]
    脉搏不再平静的事不关己,她如此痛苦的说道。
    他不紧不慢的掏出怀中的烟,“咯嘣咯嘣”地摆弄了几下打火机,点燃了烟,自顾自笑着抽了起来。
    闻着熟悉的烟味,巽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他压在身上时,从他怀中嗅到的淡淡烟味。
    [笨蛋,你在我心里。]他笑得安详又满足。
    夏日气息与熟悉的场景瞬间逝去,有光影鱼贯而过。
    [这里不适合你,回去吧.]他潇洒地转身同也是旧识的两人一起离开了,而他们都冲着她温和地笑。
    她又只看见琥珀的色彩。
    [琥珀其实只是松脂化石,没有宝石的光芒。但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后,它得到了与宝石完全不同的光辉。它透着的美是时间。]
    有他人的声音漫漫回荡在脑海。
    那个时候的巽不理解回忆其后痛苦其后的定理也是如此,而这个梦迟到了太久。
    翡泽巽醒了。
    而外面风声呼呼,绿光莹莹。(极光)